泥塑的历史，为什么越“土气”越迷人一口气说清它的前世今生

我是陶砚衡，一个常年泡在各地小城博物馆、乡镇祠堂里看泥塑的人。朋友说，我的导航里没有“热门景点”，只有“某村泥塑作坊”“某地民俗馆”。如果你点进来，是想快速搞懂“泥塑的历史”到底在讲什么、为什么值得花时间了解，那这篇算是我们在线上小聚一次。

我会站在“半专业、半爱好者”的角度，把泥塑从几千年前一路说到今天的展览、非遗和商业产品，帮你看清它的来龙去脉，也给你一些实用的观察和判断方法：怎样不只看到“好看”，还能看懂门道。

聊“泥塑的历史”，绕不开一个问题：起点在哪里？

考古界比较一致的说法是，中国至少在新石器时代就有相当成熟的泥塑传统。教科书常提的有几个时间锚点，你可以当作脑海里的“小时间线”：

• 大约公元前5000年左右：黄河流域仰韶文化、半坡遗址一带，陆续出土彩陶上附着的小泥人、小动物，还有独立的小塑像。形体虽简，但比例和神态已经不算粗糙。
• 到公元前3000年前后：龙山文化时期，陶塑装饰更丰富，已经可以看到宗教祭祀意味，比如一些带夸张面具的泥塑头像。
• 公元前221年秦统一后：真正意义上“震撼级”的泥塑登场——秦俑坑。尽管学术上习惯称为“陶俑”，本质就是高等级的泥塑：先以粘土塑形，再入窑烧制，部分上彩。如今的考古修复数据显示，兵马俑原本是带有鲜艳彩绘的“彩塑军团”。

如果你想快速抓重点：泥塑一开始并不是“艺术品”，而是宗教、祭祀、丧葬和实用器物的延伸。人们希望用泥巴做出“另一种自己”或“另一种世界”：保佑丰收、陪伴亡灵、吓退灾祸。这种心理，在后来的寺庙泥塑、民间年画式泥塑里，一直没断过。

很多人只记得兵马俑、佛像，却忽略了泥塑后来最精彩的一支：民间泥塑。

如果把泥塑的历史看作一条河，可以粗略感受几个“浪头”：

• 两汉到唐宋：墓葬陶俑、佛教彩塑并行发展。敦煌、麦积山、云冈、龙门等石窟内，大量佛菩萨、供养人、弟子像都是泥塑彩绘，木骨泥塑结构，让造型更自由。
• 宋元之后：大型宗教泥塑逐渐成熟，比如山西永乐宫、山西洪洞广胜寺等地的彩塑群像，被很多学者称为“中国泥塑艺术的高峰”之一。
• 明清到近代：真正“接地气”的泥塑大爆发。我们熟悉的高密扑灰年画泥塑、无锡惠山泥人、天津泥人张、汴京官瓷泥塑、陕西凤翔泥塑、甘肃民乐面具式泥塑等，都在这段时间逐步定型。

如果你有机会走进一个县级博物馆，面对一排排清代、民国的泥塑神像、小戏人、小动物，会突然意识到：泥塑的历史，其实是一部“民间审美”和“日常生活欲望”的历史。

• 人们把对戏曲的热爱，捏成了“戏文人物”泥塑；
• 把过年图个吉利，捏成了“胖娃娃抱鱼”“童子骑狮子”；
• 把对公平正义的想象，捏成庙里的判官、城隍、土地爷。

这类泥塑很少出现在恢弘的“正史”里，却在几十年一次的地方普查里被不断记录下来，也在一轮轮非遗名录公布中被“重新看见”。

如果你现在在做课程、展览、内容运营，或者单纯是个对传统文化好奇的读者，你大概会问：“泥塑的历史，对今天的我有什么实际意义？”

可以分几层去看，会更清晰。

传统文化内容的“真实感”素材库很多品牌、文旅项目都会说“要做国潮，要有传统文化”，但真正难的是：不要停在空洞符号。泥塑的历史，恰好给了你一套“可落地”的符号与故事：

• 场景感：秦俑坑的军阵、唐宋佛窟的宗教空间、清代庙会的神像群，都是可以被重新设计的视觉母题；
• 角色感：娃娃、神像、戏曲人物、吉祥动物，每类都有固定寓意（例如“鱼”多连着“余”“富足”的象征，“猴骑马”暗含“马上封侯”），可以用在IP设计、插画、动画设定上。

当你在做一个视觉系统时，比起空喊“东方美学”，直接说“我们参考了山西某寺明代彩塑人物的衣纹结构和配色逻辑”，观众会更容易信服，也更有抓手。

教育与研学：让历史从“背知识点”变成“摸得到的东西”近年来各地教育部门和文博机构都在推“沉浸式研学”。泥塑的历史极适合被做成分龄课程：

• 面向小学：以“泥巴变身记”为主题，让孩子从捏小动物、小人物入手，再配合几张兵马俑、佛像的图片，讲清楚“古人也这样捏，只是他们更专业”。
• 面向初中：可以加入时间线意识，粗分“先是墓葬与祭祀、后来宗教雕塑、再到民间玩具与庙会”，让“历史”不再是一串冷冰冰的朝代名称。
• 面向高中和大学：结合社会学、民俗学，讨论“同一时期上层社会的石雕、青铜，和民间的泥塑，审美差异在哪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差异？”

很多地方的非遗统计里提到，近几年参加泥塑体验课程的青少年人数，每年都在两位数以上比例增长。虽然细化到具体数据需要看各地文化和旅游局的年度报告，但趋势非常明确：泥塑已经不是博物馆角落里的静物，而是被搬进了课堂和工作坊。

文创与商业：从游客纪念品到长期IP谈商业化时，泥塑不必被看作“老土工艺”。反而因为它“够土”，反差感强，容易吸引新一代消费者。

• 实体文创：手办、摆件、钥匙扣，把传统泥塑造型转译成现代审美。比如让“土地爷”变成一个看手机的可爱老人，让“门神”变成护送快递的守护角色。
• 数字内容：泥塑风格的贴纸包、滤镜、短视频特效。很多短视频平台上，带“泥塑”“非遗”标签的内容播放量早已过亿。
• 场景化消费：在景区或城市街区打造小型“泥塑剧场”，用投影、灯光配合实体泥塑，讲一个五六分钟的故事，观众既拍照又消费周边。

从泥塑的历史维度看，有一个有意思的趋势：过去泥塑是为神佛和亡者服务，如今反而更多为“游客”“粉丝”“用户”服务。审美核心没变——都是为了“讨好人心”，只是服务对象和方式更世俗、更直接。

如果你想真正“摸到”泥塑的历史，不一定非要飞去大石窟、大博物馆，很多线索就在身边。

试着做一个小小练习：有机会路过城隍庙、土地庙，或者小镇上快要被拆的旧祠堂时，停下脚，看三件事：

• 看材质：是泥塑、木雕还是石刻？如果是泥塑，表面是否有脱落的彩绘？这往往是判断年代和质感的第一步。
• 看人物表情与姿态：越是贴近本地生活的庙宇，人物越不“标准”。你会看到带一点土气的笑、夸张的怒、甚至有点幽默的神态，这些都在告诉你当地人的性格与愿望。
• 看修补痕迹：很多泥塑神像都经历过翻新。新的补泥和旧的泥胎，颜色和纹理多少有差异。历史就在这些“补丁”里：哪些年代信仰更炽热、有钱出资修庙，哪些年代冷却，又在什么时候被重新点燃。

理解这些后，那些在书里抽象的“泥塑的历史”，会慢慢变成你能记住的具体画面，而不是一串枯燥的时间节点。

站在一个“内容编辑+泥塑迷”的位置，我很愿意给你几个很实际的建议，方便你把泥塑的历史真正转成项目语言，而不是只在文章里绕圈。

做内容：从“故事感”切入，而不是术语堆砌你不必把每个时代的术语都弄明白，但可以选一条清晰的叙事线，例如：

• “从陪葬到陪伴”：讲兵马俑、唐代俑、明清童子泥塑，焦点放在“陪伴”这个情绪体验上；
• “从神明到玩具”：讲佛教彩塑、祠堂神像，到近现代的泥人玩具，重点在“神性如何被拉近成日常陪伴”。

只要有一条情绪线贯穿，泥塑的历史就不再显得零碎，也更容易和观众产生共鸣。

做课程或活动：把“捏”放在前面，“史”藏在后面灌输式讲解效果往往不好。很多优秀的泥塑研学老师会采用这样一种顺序：

• 先让参与者捏一只简单的“小兽”或“小人”，体验泥的可塑性；
• 在大家手里都是泥的时候，再拿出一张兵马俑或佛像的局部照片，说：“你刚才捏的动作，和两千年前的工匠其实很像，只是他们要面对军阵或神像。”

这种“先上手，再上脑”的方式，很符合泥塑本身“从手里长出来”的特质，也让历史不那么高冷。

做产品或展览：找到一个“在地”的切入点不要泛泛而谈“泥塑多美”，可以从你所在地区入手：

• 查一下本地有没有登记在册的泥塑类非遗，查看当地文化局、文旅局2024–2026年的相关工作报告，里面往往有数量、参与度、资金投入的大致数据；
• 找老照片：很多地方志中保存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庙会泥塑摊照片，用这些对比今天的产品，观众更容易感到时间的跨度和文化的延续；
• 邀请在地工匠参与设计，而不是完全交给外来设计团队。工匠的“习惯手法”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。

这样做出来的项目，不容易陷入千城一面的“复制粘贴风格”，反而更有温度和辨识度。

当我们谈“泥塑的历史”，表面在讲一种材料、一种技艺，深一点，其实是在看普通人的情感、恐惧和愿望如何被固化在泥巴里。

• 害怕死亡，于是捏出兵马俑和陪葬俑，为自己造一个永远有人值守的世界；
• 渴望庇护，于是捏出观音、龙王、城隍、土地，期盼神明能看见自己的小日子；
• 想要好日子，于是捏出抱鱼娃娃、狮子滚绣球，希望来年风调雨顺、孩子平安长大。

这些情绪，在2026年的今天一点没变。不同的是，我们把祈求写在社交媒体、写在日程表、写在消费清单里，而古人把它们捏成了泥人、泥马、泥神。

如果你愿意，可以把这篇文章当作一张“入门路线图”：当你下次在短视频里、在旅行景点里、在博物馆里看到泥塑，不妨多停几秒，问问自己三个问题：

• 它属于哪段大致的历史阶段？
• 它原本为谁而做？神？亡者？孩子？游客？
• 它在传达什么情绪？恐惧、渴望，还是单纯的好玩？

当你能顺手答出这些，你就已经真正走进了“泥塑的历史”里，而不止是把这个词当作搜索框里的几个字。